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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4mf6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說 三國騎砍 txt-第八百六十五章 折中處理分享-5o8db

三國騎砍
小說推薦三國騎砍
南山学院在山谷之中,有一条山沟道路连接山外,山外沟口处伫立着‘南山学院’牌坊,全木制的牌坊高的三层,可谓是堂皇异常,远比关中各处的官署要大气的多。
牌坊所在就是山门,山门周边广袤田野约有百顷,已划拨到南山学院里的农科分院,农科、工科、兵科、医科、法科是典型的入世学问,因此五座分院屹立在山门左右。
百顷田地也算是农科的研究用地,也兼用畜牧、养殖之用……医科学员最开始练手,最好用的材料就是养殖的家禽。
而关陇此时地广人稀,畜牧行业蓬勃发展,因此农科、医科联合发展,在上林苑良种场、育种场之外搭设围栏,遴选良种也准备在培育优秀的畜牧良种。
这五座分院并无严格的限制,学员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兼修。
与山谷内的史科、道科、德科、经科相区别,一个是自嘲为劳力者的外五科,一个是自诩劳心者的内四科。
各科允许兼修,可受限于山路阻挠,所以交通所有不便。
好在教材刊印、誊抄方便,有心学习的人自然能获取各科的教材、笔记。
随着雒都降军改编,以及朝廷迁入雒都两件事情陆续完成,出镇雒阳的关中府兵或轮番撤回,或解散,使许多军吏回到了南山。
阮籍跟随主流撤回关中,也就回到南山继续自己的学业。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些魏国降臣里面相对年青的一些官吏,或者专业素质很强的官吏,这些官吏还有改进的余地,统统调入南山学习、深造。
即便这样,这些人多余的妾室、舞妓也遭到了拆分,补充到关中府兵中。
就连阮籍也分配了到了娇滴滴的未婚妻……只是受限于年龄,还要再过两年等女子年满十六,经过集体教育后才能与他成婚。
同时雒阳成功的军事行动,以及皇帝、先帝子孙尽数入关中后,北府考功司也大笔一挥,让阮籍在即将十八岁的迁徙晋升为中尉军阶。
未婚妻来自曹魏的谯沛乡党家族,是魏国治书侍御史嵇昭的堂侄女。
而嵇昭作为解释魏国律法的人形机器,担任这个职务自然需要很强的专业素养,所以也调入南山在法科研究学习,以领会北府的法治精神。
跟其他改造学习的魏国官吏一样,嵇昭身影经常出现在农科的田地上,或出现在工科的实验工厂,挥汗如雨努力学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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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正午,嵇昭、阮籍割麦后正一起在田垄树荫下享用充实的午餐……自刘晔离开关中后,河东盐池就向关陇开放,源源不绝的青白色的食盐一船船运抵,整个关陇食盐立刻充实,各处也就敞开供应,不再限量。
突然就见几个远处同学嚷嚷,很是兴奋:“快!快来看!缇骑抓人了!”
阮籍嚯的起身,就见远处的田间土路上有郎官充任的缇骑经过,不断询问路边休息的学员。
隔的太远不知道在询问什么,就见缇骑渐渐汇拢朝着医科的一座兔场奔去,策马轻驰过程中左右散开,渐次包围。
兔场临近河流,外围是原木围墙,一条条埋得深深的木桩足以阻断兔子的逃亡地道。
兔场里司马文如往日一样观察各处兔舍的状况,并将有嫌疑的病兔挑选出来单独装笼。
机敏的兔群最先感应到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表现的惊慌、不安、东张西望。
这种豢养的兔子很少有运动,这种兔子在惊慌之下被吓死也是常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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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文听到马蹄声时就气呼呼阔步出门,准备喝斥来人,不想看到缇骑纵马停在大门前,一个个神色不善,留守兔场的几个学员与司马文一样,很明智的冷静下来。
司马文出身最高,学问也好,上前拱手:“敢问上差,来我医科兔场何干?”
“公干。”
当首的郎官取出一叠公文纸,对折打开握在手里出示:“我等奉命缉拿司马文归案。”
司马文皱眉,颇感荒唐、不可思议:“上差可有误会?小子深居简出,怎会犯案?”
“哼哼,若是寻常小案何劳我等?”
这郎官目光审视其他学员,见目光都落在面前的司马文身上,就问:“若是司马文本人,收拾被褥,随我等走一遭。”
司马文只能点点头,心中很不安,这种时候能有什么事情牵连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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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婚约的事情引来的打击?
南山学院被缇骑抓走本就引发学院师生的热议,司马文同时还算蔡大家的入室弟子……这种事情发生在头上,蔡琰也是坐不住,哪怕身形衰老,依旧连夜驱车前往长安,好询问明白。
不止是司马文,他的母亲张文华也在缉捕范围内。
一场围绕司马文母子是否应该治罪的争论正在展开,罪官牵连家人、亲友是常见之事。
甚至犯的罪大了,作为邻居也会被牵连。
现在的问题是司马懿是魏国的封疆重臣,统率边军成功镇压辽东公孙氏叛乱;而司马懿又不适合继续领军坐镇辽东,只好把依附公孙氏的八千户男女屠戮、斩杀殆尽。
从魏国、司马懿的角度来看,这是不得已的策略……何况诛连叛臣、从叛之人,本就应该从严、从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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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司马懿屠戮叛军家眷……怎么看,都是符合秦汉治军、治民法度的。
这种从严从重的处理方式,与北府宽和养人的执政观念存在严重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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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的罪,也不能无限制蔓延、诛连。
因此按着北府一贯的执政风格来说,司马懿人在辽东搞屠戮与他身在关中的小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司马文即不知情,也不是帮凶,很是无辜的嘛。
因此争论的范围不仅仅在于以汉室、北府的律法,去审判魏国的重臣司马懿;也在于今后新朝律法的立场、立意。
田信的愤怒绝不是假的,自己还没死呢,司马懿就敢搞屠城这种事情!
既然司马懿取死,那就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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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司马老儿欺我执政方正,自以为他能杀戮近万户士民,我却不能伤他妻、子分毫!”
“他想错了,他整饬军务杀戮吏士,这是军法,我自不会去管他如何治军。可辽东士民男女老幼何其无辜?他即敢破灭八千户家门,我自灭他家门!”
“屠城戮民,不恤生民疾苦,我就叫他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
“就他司马家有妻儿妇孺,辽东士民就无?还是说司马家是人命,辽东八千户男女就不是人命?”
议事大厅里,田信审视厅内诸人,谁敢接这话?
见几个人隐隐有出口反驳的意思,田信继续开口,语气不再凌厉:“涉及八千户两三万条人命,如此大的群体事件,自不能以常理衡量。其妻赐死,其子……车裂。”
这时候张温猛地站起来:“公上不可,北府法度向来宽厚,死刑止有绞、斩。车裂酷刑有损公上仁厚之名,臣以为斩首即可。”
姜维几个也都站起来,杀司马文为辽东冤魂泄恨即可,没必要再搭上名声……开这个例子很容易,可今后想要约束就很难。
见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反对车裂酷刑,田信只好发挥中国的传统美德,将事情折中处理一下。
顺势改为斩首,只是首级要处理一下,送给司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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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首级头颅最成功的是王莽,传首天下也不是什么新鲜首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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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平乐观已经腾出让给皇帝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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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禁在此,出乎皇帝的预料……关姬竟然没有来折腾他,或许是刘永那里游说成功。
对于软禁这类生活,皇帝还算是适应,这一路迁徙见多了壮丽山河,也受了不少旅途之苦。
皇帝尚且如此劳累,更别说其他地位更低的人。休缓七八天后,就按捺不住性子准备出游。
一日天气晴朗明媚,刘禅与黄皓、张苞结伴驾车出游,在昆明池附近转了转……几乎没有闲散无业之人,就连老人、孩童也有事情做,要么组织起来做些力所能及的手工活,要么割草、晒草及放牧牛羊。
但也有比较清闲的人在上林苑各处工坊、林场、马场走动,是原汉天子刘协。
刘协妻妾成群,在魏国时享有各种税租补贴,在封地内倒也殷实、富裕;可汉军不断的北伐,打的魏军鬼哭狼嚎,连带的魏国财政崩溃,刘协的生活也就益发的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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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经历了杨俊企图复辟一事,刘协留在青州也就勉强能果腹……在乱世中这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一家迁入上林苑,划分一座田庄为产业,又拨来一批白身汉僮充当仆役、劳力,倒也把田庄经营的有声有色。
刘协车驾的随员更多一些,由一名贴身老宦官驾车,还有两名白身汉僮武士随行。他们都是为北府建立功业的汉僮家主、或长子,在刘协这里服役两三年完成基本的文化启蒙再教育后就能编入汉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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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身汉僮是北府派发给官吏、功勋将士的免费徭役,是一种奖励;作为回报,这些官吏、将士及家人有义务为汉僮启蒙,不仅要移风易俗,还要教授一些简单文字,以方便汉僮通过考试。
双方先后来到附近最繁华的铸造坊市,这是一座为铸造坊内匠人服务的官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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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内各类匠人三千余人,工资待遇又好,总有手里攥不住钱的享乐主义者。
勾栏女闾并排而建,莺莺燕燕之声环绕在耳际,刘禅仰头打量二楼窗户探出身上的一些女子,竟然看到一些眉高目深,褐色或暗黄色头发的女子。
这类胡姬可是抢手货色,因此来源也是五花八门。
有西域塞种、大夏之人,也有小月氏等秦胡出身,鲜卑中也有很多。
张苞算是见多识广仰头审视,说:“陛下,此皆昔年吴质所获。既有匈奴别部,也有河西鲜卑之民。自陈公定关陇以来,汉僮各部多崇信兵主,些许别部崇信胡天,不肯依顺诸夏之礼,故妻女多发勾栏,操持贱业。”
黄皓在边上也说:“奴婢以为这也是此辈的造化,勾栏之中怎比得上躬耕田垄,或原野放牧?不受发肤之苦,整日冬暖夏凉,还能酒足饭饱,这等享受远迈世人。”
见黄皓说的情真意切,张苞面露不屑,刘禅则是微微颔首,不觉得黄皓说的有错。
乱世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一口吃的,你有好的皮相……也别想换来温饱,说不好会更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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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议论勾栏女闾之际,刘协则停车在女闾侧门,在司吏迎接下刘协主动戴上垂纱斗笠,身后两名白身武士各提一个大药箱鱼贯而入。
北府的官吏制度越发的清晰,九品一共二十二阶,八品、九品有正八品上、正八品下、从八品上、从八品下……一共八阶,合七品十四阶一共二十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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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吏正好是从九品下,位居二十二阶最末,是主持一处单位的主任吏员。
司吏之下的吏员称之为役吏,是服役的吏员,以退伍老兵为主,不入品阶。
司吏之上是从九品上的令吏,这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县吏。
如上回那样,刘协在偏厅等候时已铺开药箱,焚香静心……随后就等有孕、或染病的女子排队上前,由他诊断病理,开方抓药。
一个清闲了三十多年的皇帝,刘协已经练出了一手好医术。
遭遇过这个世界上各种超脱道德、思维极限的事情,对于眼前这些胡姬女子已没了多余的情绪,为她们看病,就跟给邻居家的猪羊做阉割手术一样。
作为田信的贵客,刘协也有一台品质略差的显微镜,对于病理症状他有了更深的见解。
甚至眼前这些服侍匠人的胡姬……在他眼中就是披挂皮肉的骷髅,没有多少特异之处。
刘协、刘禅很巧合的撞在一个坊市里,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很快就上报到郎中令署,并很有优先度被送到姜维的桌案。
姜维细细审视,总觉得这只是巧合,可又不能大意,就收入文件夹里,连同其他文件一起带着去见田信。
他来时本以为田信正在原木垒砌的大厅里绘画新的建筑图纸,这座原木垒砌的大厅已经用了三年,原木之间隙缝已经有混合石灰的沙土填补,可以说是冬暖夏凉。
如今临近六月一日的夏祭,关中冬麦大熟收割在即。
同时连续修筑完成第一、第二两座街坊,第三、第四工地已正常启动……当下最重要的反而是修筑新朝的宫室建筑群,还要修筑受禅台、天坛、地坛以及公卿百官衙署。
以关中正常的人力、物力来说,今年执行额外的建筑计划……势必会影响士民生计和正常的恢复休养。
只要没有战争,能吃饱饭……百姓们现在干什么都行,吃苦精神很强,做事不挑剔。
于是出于节省人力目的,田信规划新的官署修建计划。
两汉三公衙署比邻而居,而北宫是皇帝后院,相当于前院的南宫则承担许多政务职能,还有各种零散机构在城中星罗棋布。
也出于提高办事效率的考虑,田信决定效仿岭南的土楼,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八角大楼。
田信提出的八角大楼理念……是很吓人的,吓到了几乎所有的人,这年头建筑主要材料是木料,如果木料为主的八角大楼聚集了新朝公卿百官,在日常工作突然有贼人在上风口纵火,又会怎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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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人为纵火,还有正常失火,以及天雷起火。
出乎姜维的预料,此刻的田信在大厅里阴沉脸色,厅内聚集的一些重要官员也都面目沉肃。
姜维即将入内时,主簿杜恕在门口迎接,言简意赅讲述起因:“司马懿屠辽东八千余户,撤军与陈群合流。”
杜恕又说:“其子司马文就读南山,廖公提议诛司马文以宣告天下。”
随着姜维抵达,许多人目光转移到大门侧,厅内的气氛才稍稍松懈。
抵达关中没几天的廖立坐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睛,义愤填膺……仿佛司马懿屠城是在打自家面子一样。
倒是孟达、张温二人神态从容,只有司马芝坐立不安,至于其他中高层官吏掩饰神态,看不出具体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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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有战争,能吃饱饭……百姓们现在干什么都行,吃苦精神很强,做事不挑剔。
于是出于节省人力目的,田信规划新的官署修建计划。
两汉三公衙署比邻而居,而北宫是皇帝后院,相当于前院的南宫则承担许多政务职能,还有各种零散机构在城中星罗棋布。
也出于提高办事效率的考虑,田信决定效仿岭南的土楼,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八角大楼。
田信提出的八角大楼理念……是很吓人的,吓到了几乎所有的人,这年头建筑主要材料是木料,如果木料为主的八角大楼聚集了新朝公卿百官,在日常工作突然有贼人在上风口纵火,又会怎样呀?
除了人为纵火,还有正常失火,以及天雷起火。
出乎姜维的预料,此刻的田信在大厅里阴沉脸色,厅内聚集的一些重要官员也都面目沉肃。
姜维即将入内时,主簿杜恕在门口迎接,言简意赅讲述起因:“司马懿屠辽东八千余户,撤军与陈群合流。”
杜恕又说:“其子司马文就读南山,廖公提议诛司马文以宣告天下。”
随着姜维抵达,许多人目光转移到大门侧,厅内的气氛才稍稍松懈。
抵达关中没几天的廖立坐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睛,义愤填膺……仿佛司马懿屠城是在打自家面子一样。
倒是孟达、张温二人神态从容,只有司马芝坐立不安,至于其他中高层官吏掩饰神态,看不出具体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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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騎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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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昆明渠、长乐坡一带的麦田。
夏历五月中旬,冬麦即将吐穗,此刻两岸水车车水,为麦田供应充足的水分。
还没有到南山雨季,因此昆明池也跟着降低流量,主干河渠中有水,只是水面较低,无法顺着分支渠沟向麦田灌溉,只好架设水车。
齐王刘永随同田信巡视麦田,分隔两三年没见,虽时常有书信联系,如今却多了一些陌生、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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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信也不以为意,时局变化太过迅疾,总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
两人正谈论青徐方面的事务,随着中军四大部督陆续布置到兖州、青州,张飞已然放权,青州方面正由冯习、张南二人联合执掌军权;南边的魏延则对徐州世族展开了铲除行动。
为配合魏延,青州、豫州、兖州、扬州四个地区都调动了附近驻军……若是魏延不给力,就由关兴北上,接替魏延。
以旧朝之手打掉徐州世家,自然是为了扫清障碍方便新朝统治。
这种军事行动,更像是一种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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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魏延来说不仅仅是投名状,他还要帮儿子收拾尾巴,将徐州知情的世族统统灭口。
何况现在又是用人之际,即缺乏中高层的可靠人手,底层也缺乏人口。
因此对徐州世家的行动不会出现大范围的诛连,主要以铲除嫡脉,流放旁支庶流以及顽固不化的门生故吏。
对普通的士民、家奴、佃户、流民的而言,等同搬掉了他们头顶的几座大山。
烧掉的账簿、分发的工具、田产、宅地,都将唤醒他们对新生活的希望,并解放出他们的劳动积极性。
等魏延把得罪人的脏活做完,就能转移到青州前线,负责青州方面的军事行动。
此前魏延为了获取战争所需的钱粮、人力,曾与徐州世族进行了短暂的接触……现在又反手杀光,这种世家眼中的背叛行为自然会令青州士民官吏警醒,不会与魏延走的太近。
换言之,魏延在地方上、民政相关的事务已经信誉破产,失去了长远的发展潜力……未来出将入相这种事情,魏延这辈子也就止步于九卿,别想位列三公。
三公都不行,比三公地位更高的上公大将军、大司马这两个职务也与魏延无缘。
这不是谁蓄意打击魏延,他缴纳的投名状就是这么沉重。
魏延与徐州的问题算是解决了,现在就剩下张飞和张家的问题。
张飞两个儿子也要分家,一个出仕新朝,一个追随刘禅流放瀛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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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问题是分家后的张家能否保持三恪待遇,姬周后裔实在是太多了,朝中公卿百官随便抓几个出来,都能拿出确实、可信能追溯到殷商、上古的族谱。
新朝建立后,会有二王三恪,二王是前朝汉室、与前前朝赢秦两朝,这是两个王爵,分别由刘永、马超作为供奉两朝宗庙的主祭大宗。
原本三恪则是夏商周三朝,在夏朝之前还有个禅让制度的虞朝,与夏合称虞夏。
所以向前追溯历史,以虞商周为三恪,虞朝由虞世方,商朝是关兴,周朝按计划是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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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家很不给面子执意要分家,这就引发诽议……按着当下舆论趋势,不仅关东四州,其他地方也反对张家继续占据高位。
就连军中也有各种排斥张家的行为,哪怕张飞右军出身的军吏,也对张家持抵触情绪。
这件事情不仅要看田信怎么抉择,还要看老丈人那里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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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意要保张家与新朝休戚与共的富贵,那自然有的是办法。
田信这里还有两个堂弟,一个堂妹未婚,与张家联姻自能消除不满的呼声,使张家屹立不倒。
刘永算是老丈人的信使,来传个口信。
不用开口,看刘永表情就知道老丈人的立场。
见田信沉默不语,迟迟不表态,刘永也是煎熬:“可是让兄长为难?”
“略有一些。”
田信声音沉闷:“算起来也在情理之中,妇翁与翼德公相识相知四十余年,是生死与共的手足兄弟。为保全兄弟,子女尚且能舍,何况些许颜面?”
半年前的冬季,老丈人整顿兵马,动员一切能动员的力量,就是想打残自己,或者是打断自己上升的势头。
如果不是庞林突然反戈狠狠给老丈人腰眼子来了一刀,可能现在中原大地已经血流漂橹。
即便这场没有打起来的仗,就已经造成了许多人力、物力损耗。
关姬是关羽手底下看着长大的,可对这个女儿一家……关羽心如铁石,终究是乱世中颠沛流离半生的人,有太多的子女、妻妾夭亡、流散的痛苦经历,或许才这样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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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老丈人庞林妻女被掳走,就再未婚娶,迎回妻女后感情和睦。可随着地位、财富的变化,以及庞山民、庞宏那里执迷不悟走歪路,企图弯道超车……逼的庞林没办法,只能纳妾给庞家延续血脉。
想到两个老丈人的差别,再看看眼前关羽的态度,田信有的只是敬重……至于对比之下自己一家的遭遇,半年前的冬季就已经心凉了,现在不可能再凉第二次。
正因为凉了,所以代汉一事刻不容缓,没必要再给老丈人面子,去照顾他的感情承受能力。
这种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越快越好,否则皇帝大义会不断聚集保皇、尊皇的力量,会造成更大的内耗。
心中敞亮,谈不上伤感。
田信突然驻步,回头看刘永:“先帝待我如子侄,我视公寿如手足兄弟。先帝明知我势大难制却坚持放纵,此再造之恩。先帝如何宽容,我也会如何宽容公寿。公寿如此,张家也会如此。只是卫国要削,只留三县。”
留下三个县的封国食邑,总好过一落千丈。
终究是二王三恪之一,渡过眼前这段时间,今后经常走动,加上姻亲关系,自会越发亲密。
见张家事情解决,刘永眨动眼睛,踌躇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弟不求如何尊荣,只愿封邑能临近惠陵,以便时常洒扫。”
靠近惠陵的地方,还要做刘永的封国,太穷、太偏不行,太过富裕、地理位置太过险要也不好。
田信思索之初就排除了南阳、襄阳、江都、临沮、夷陵、武陵这些地区,江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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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版图、地区,就说:“昔年曹魏治下南阳析分出北义阳、东章陵、西南乡三郡,我取章陵郡之章陵、襄乡、随县立隋国,隶于荆州。”
“随县是江夏、南阳必经之处,颇多商旅,国内河流密布农业便利,又有群山密林可供游猎避暑,应是一处好地方。”
说着田信伸手抓一节青嫩麦秆,捏出汁水示意刘永伸出手,在他手上写下一个‘隋’字,而非古随国的随字。
姬周克殷商,就册封了许多耳字旁的封国,如监督殷商遗民的三监之国:邶、鄘、卫,还有周公旦其他兄弟建立的郇、郕二国。
凡是‘阝’字旁的国,立国用意就跟监察有关;哪怕郡县的郡,就很形象……君王的耳目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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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府内,刘琰翻阅卷宗,协同廖立主持各项审问工作。
随着徐州会馆的火势得到控制,越来越多的作乱贼人被揭举、擒拿归案。
另一边城门校尉习宏放纵叛将牛金出逃,却追回神兵方天戟,还擒拿了一些随牛金出逃却在格斗中受伤的贼人。
追回方天戟本就是一桩大功,没有方天戟就无法向北府交待。
何况抓不抓牛金的区别,也就是审案深度的问题……这个深度涉及沛国长公主,牛金跑掉反而是好事,不会牵连到帝室。
习宏也在格斗中险些被牛金一戟破胸杀死……若牛金手里的方天戟柄杆再长哪怕一寸,就能破开习宏的胸膛。
没人怀疑习宏的忠诚和立场,以至于牛金的名字只出现在习宏的口述中,并没有出现在卷宗中。
这种程度的案情,因为需要模糊、朦胧处理的地方太多了,反而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一个担心影响到帝室今后的待遇问题,就能顺着抹除曹楷、牛金这两个人在案发前后的存在感。
不同于刘琰苛刻的态度,廖立反而如释重负,端茶小饮旁观廷尉府审案。
刘琰恨不得抓住所有的线索,顺着深查,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比如此刻,魏不霸左臂包扎后整个躺在担架上接受问询,刘琰神态阴厉:“我闻文长将军于徐州铲除豪强手段酷烈,却对下邳诸陈氏格外优待。今徐州会馆内贼人蓄意纵火,延烧数百家,可以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而起初徐州会馆修建,就有诸陈之力。”
魏不霸静静听着,神情从容,显然没有被刘琰恐吓住。
只要大将军还在一天,就没人能杀他,大不了流放去偏远荒芜之地。
朝廷更替,必有大赦。
魏不霸同时也低眉顺目很是配合的聆听,不敢咋呼刺激刘琰。
因为妻子的事情,刘琰已然快成为狾犬,是个逮住人就往死里咬的人。
刘琰翻到徐州会馆修筑的相关资料清单上,止不住的手颤,下邳陈氏至今发迹也就六代人,虽不如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那样显赫于朝堂,却是徐州最为顽固的地头蛇。
卢植、郑玄、管宁、华歆等人都是陈登伯祖父陈球的记名弟子,审配是陈球的故吏……陈球参与诛除宦官行动失败下狱处死,审配还参与葬礼,搭了三百钱的礼。
陈球之子吴郡郡守、安东将军陈瑀是敢号召江东豪强围剿孙策的人,他战败落幕后,又有堂侄陈登与江东死磕。
而孙策遇刺这么大的事件,当年就有人怀疑是陈登干的。
不止是陈瑀浑水摸鱼对江东存有想法,陈登当年大破孙权俘斩过万时也对江东存有想法,只是被曹操从广陵调离,去了西边的东城,并病死在这里。
曹丕篡汉自立时,陈登之子陈肃为表达态度、缓解来自曹丕的压力,就出仕为魏国郎中,旋即告病离职,算是跳出了汉室朝廷的黑名单。
随后北伐大胜击溃魏军战意后,陈肃主动来投,如今是东观博士之一。
可以这么说,陈肃就是徐州世家的总代表人。
徐州会馆,自然是在陈肃支持下建成的……这并不能成为指责陈肃的有力证据,各州都有类似的会馆,充当官方、民间的共同信息交流中转平台。
如果深查查到陈肃,那魏延就得在徐州大杀特杀。
陈氏家族作为一方学阀,极有可能从此四分五裂,陷入长久的沉沦。
算起来刘琰跟徐州世族没仇,跟下邳陈氏也没仇。
先帝担任豫州牧时,刘琰作为豫州鲁国的宗室人才,才在各方力量催促下投效先帝,追随左右周旋天下。
可鲁国就在徐州边上,自然清楚陈氏在下邳的影响力。
尤其是他年青的时候,陈氏影响力更是向外辐射。
朝野都非常忌惮袁术、吕布联合,形成徐扬割据势力;而正是陈珪、陈登、陈瑀搅动时势,影响了东南格局,是先帝、袁术、吕布、臧霸等人命运变化的重要影响因素。
现在却要亲手摧毁年轻时仰望的陈氏家族,刘琰心情很是复杂,隐隐间又有些快意。
他的紧握卷宗,询问关键人物:“刘骞,可是敌国尚书令陈矫之子?”
魏不霸愣了愣,做思索模样,摇头:“不知此事真假,此人只说是广陵厉王之后,会馆诸人皆是认同。”
前汉广陵厉王刘胥,是孝武皇帝第四子,身材雄壮喜欢与熊罴格斗而闻名。
刘琰是鲁恭王之后,自然留心当时地位较高的宗室成员。
比如魏国就有许多宗室在效力,比较惨的是刘勋一系被镇压清洗,混的好位列魏国中枢的有三人。
哪怕曹丕带着雒阳守军请降,这三位宗室依旧追随监国太子曹叡,在邺都拥立曹叡登基为帝。
这三个人里除了侍中刘晔、中书监刘放,以及接替陈群担任尚书令的陈矫。
陈矫出身宗室,是广陵厉王之后,又过继母族改为陈氏……最让当世宗室诟病的是陈矫的妻子刘氏,这位刘氏也出自广陵厉王之后。
虽说支系渊源间隔很远,可追溯血缘,陈矫与妻子是同宗……这种事情在先秦的春秋战国之际已经被贵族玩烂了,可汉家宗室对伦理管的很严,宗室造反不一定死,可乱了纲常伦理绝对会死。
形势不比当年,可陈矫也是体面人物,却做下这种事情……自然引发许多诽议。
按着同姓不婚的原则,陈矫虽然出继为陈氏,可本姓不变,与妻子同姓同宗,四百年前是一家。
不提陈矫的婚事,就陈矫出继改易陈氏这种行为来说……再让儿子改回刘氏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当年天下大乱陈矫舍弃宗室身份改易为陈氏,现在汉室三兴又让次子改回刘氏。
这种有好处就凑上来,遇到危险就退避的行为……若先帝在世,逮住陈矫非亲自抽鞭子不可。
自打死妻子完全放飞自我以来,刘琰已经停不下来了,也不愿停下来。
心中对陈矫一系判了死刑,再看魏不霸时目光不由柔和许多。
现在徐州控制在魏延手里,杀戮地方大姓终究会引发地方群体抵触情绪……这种事情,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所以现在要把这个混小子摘出来,以此为凭,鼓动魏延去扫清徐州。
徐州的问题太过严重,远离战争核心的荆州,结果二十年发展不进反退,世家自治对地方意识形态、经济、舆论影响的太过深入、恶劣。
刘琰转变语气,相对和睦的口吻询问:“此人恐是敌国奸细,冒名潜入京都。见丞相封城大索奸邪,这才走投无路暴起发难,酿成了这等惨案。我且问你,博士陈肃可识得此贼?”
魏不霸紧绷的心神终于释放,才感觉到左臂疼的彻骨,咬牙切齿回答:“徐州乡人时常聚会宴饮,陈肃如何不知此贼?必然知晓,此徐州乡人皆能佐证。”
一旁书吏提笔记录供词,刘琰转而询问:“廖公,口供在此,是否请陈博士来廷尉府问话,以证清白。”
“好,你我这就联合移书,请执金吾遣人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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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主曹丕拖着病躯在寒冬腊月请降,不耐寒苦病故的消息紧跟着递送到各处。
叶县,大将军幕府驻地。
关羽获知这个消息后不悲不喜,汉室延续与否,社稷是否兴盛……此刻都已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
张飞已经失控,接连不断上奏朝廷,欲招河北、幽云、蓟辽之众为藩属,联合攻伐北府……这是目前他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曹茂行刺,本就可以做文章……这个文章需要曹丕指控、作证,指证曹茂是受曹叡指派行刺。
这样的话,以张飞的性格,肯定会厌恶、憎恨曹叡,拒绝与河北魏军合作。
可张飞已经高调表态并积极奔走,欲极力促成此事。
若让张飞突然因刺杀一事憎恨曹叡……那张飞自身感情上就无法接受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在张飞眼里是很荒唐的。
这个文章做不做,本就令他为难;曹丕就这么突然的离世,在关羽这里也就泛不起什么波澜。
曹丕不算什么,曹叡不算什么,汉室社稷也就不算什么了。
怎么把张飞拎出来,使张飞能安度晚年,就成了当下唯一的关心的事情。
当裴俊向他通报曹丕身死这条紧急讯息时,关羽也只是稍稍愣神,还是没有想到有什么可以把张飞摘出来的切入点。
不是把张飞软禁起来就能行的,飞是关不住的。如果硬要把飞约束在牢笼里,那只会加速、导致飞的当场死亡。
除了先帝,没人能让那个人停下来、低下头。
现在先帝不在,谁都约束不住那个自由的人。
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自己努力周旋,唯一能改变的,就是灭亡的方式。
关羽与裴俊相顾无言,各种方式都已讨论过,根本找不到合乎情理、正常逻辑的拯救办法。
不是田信不愿抬手,问题核心在于张飞不肯放弃;放弃现在所坚持的,无异于诛杀张飞的心。
约大半日后,曹丕身死的消息也传入兖州各方面。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位于陈留酸枣的兖州牧徐庶,自然是备一壶浊酒,遥遥为曹丕送行,也就仅此而已。
其后是位于济阴鄄城驻屯的张飞,略有些不相信。
他相信曹叡的说法,认为曹丕已是妖法炼制的伥鬼……这么重要的身份,怎会被舍弃?
可曹丕终究死了,曹操那么多的子嗣,目前就存活子嗣十指可数。
张飞已顾不得什么生死存亡,顾忌这些东西的话,也不会积极起兵,与河北魏军联合。
于是又喝的酩酊大醉,开始滋事寻衅。
底层人寻衅滋事是要挨揍的,张飞是不同的,他寻衅滋事……自然是要揍人的。
待朝廷劝说的使者陈震察觉时,张飞已入军营,绑了十几个军吏鞭挞、逼问,强迫这些军吏相互揭发,举报彼此。
不吱声,挨鞭子;吱声诬陷的话,少挨鞭子……
这状态下的张飞根本不讲道理,只是单纯看不起军中吏士。
他眼中的大儒看不起他,他又以士人自居,秉性中就看不起军中吏士。
特别是他麾下卫国兵、青州军本就是青州征发的吏士,早年自然是魏军中的一员……因为这点为魏国效力的履历,更不受张飞待见。
平日清醒的时候自然知道人情世故,多少也能体谅、克制自己。
也能准确把握军中吏士的忍耐底线,能相对安全、洞若观火的熬练部伍吏士的承受力。
可现在哪里还能思考那么多,他不爽,只是想让更多的人不爽,仅此而已。
或许,也因为青州军、卫国兵的战斗力不显,没有经历过大战……这种典型的弱兵特征,更激发了张飞的厌恶、恼恨。
陈震赶到军营中找到张飞时,才狠狠松一口气。
已能明显察觉军队的士气、态度发生转变……张飞练兵就像训狗,训练完善的狗,甚至比狼还要凶猛。
可张飞接连失态触犯了训狗过程中的忌讳,而整体大局又不利于青州方面。
自然地,军队这种成分复杂的集体自会产生自己的集体意识。
当狼、当虎、当狗,还得这个集体意识自己说了算。
现在,青州军的集体意识正在张飞反复蹂躏下被加速唤醒,作壁上观的各营吏士此刻强势围观,目光很是不友善。
若非朝廷与府兵重新联合、融合的消息已经传递出去,正因有府兵威名镇压着,这里才显得沉默、克制,否则此刻就有人登高振臂,聚众哗变。
陈震不敢多事,一面遣人救治鞭挞受伤的军吏,一方面赶紧将醉酒昏沉大睡的张飞转移到附近的齐国兵营垒,并与齐王刘永商议。
出乎陈震预料,刘永表现的从容、镇定,不咸不淡表示:“叔父此刻只愿醉生梦死,入营中无度施虐,或许就存有为国殉死之意。孝起先生稍安勿躁,待叔父酒醒,我自会劝谏,或许能收奇效。”
陈震已经急的火烧眉毛,又不好在刘永面前表现出过度焦虑:“殿下是何良策?”
刘永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大帐门,门外远处是卫国兵营地,那里夜空上正弥漫篝火光辉,是营中篝火染红了夜间来袭的雾气。
陈震认真观察,看不出那火红色雾气有什么特殊。
刘永怔怔望着:“孝起先生,天下将定,此人心思安之际。故叔父凌虐吏士,吏士多能忍耐。可吏士越是忍耐,叔父就越是不满、愤恨。其中内情,孝起先生应能明白。”
自然明白,张飞想要的是一群充满破坏欲的暴戾、焦躁的军队。
可现在整个青州军、卫国兵都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显得有气无力,似乎到了决战时,这样的军队极有可能做出临阵反戈,或突然抗令不动如山。
刘永拢了拢自己鲜红赤锦罩袍,身姿挺拔眺望远处:“孝先兄长有经天纬地之才,鬼神莫测之能。自李正方官拜司隶校尉迁入司州时,我闻李氏酒坊产业卖与夏侯。若去信请求兄长,兄长或许能革除旧技,酿造新酒。”
稍稍回头看陈震,刘永口吻确信:“兄长只是不喜欢饮酒,而非不能饮酒,曾自诩千杯不醉,东征之时就曾宴饮,酒酣不醉。若兄长肯酿令人醉生梦死之酒,叔父应能等待数载。”
陈震默然,现在的张飞不正是醉生梦死?
醉酒的时候还是个活人,等酒酣入梦后,估计就没想过继续存活的事情。
醉生梦死的酒……难道不是毒酒?
陈震直接想到的就是毒酒,可看刘永的言行举止不是在开玩笑。
或许用一种令张飞期望的新酒,能阻止张飞继续寻死。
现在领军,在军中寻死;今后若幽禁,必然会有其他寻死的方式。
除了敌人,没人愿意看到张飞这么死。
整个营地又被白雾遮蔽,看不到更多烟火,有的只是沉静、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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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丕停止呼吸的那一瞬间,田信就有所感应,分出去的那两点精神力量回来了
当初分出去的是两点,回来时却有三点,增长一半。
有所明悟,找到了更快积蓄精神力量的窍门;也有遥控救活曹丕的办法。
终究是借鸡下蛋,增长、回来的这份精神力量里有曹丕的烙印,若原路打回去,大概能重新激活曹丕的心跳。
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从曹叡、魏国公卿们驱逐曹丕离开邺都之时,真正的大魏皇帝曹丕就已经死了。
后面还顽强活着,无非是有那么一口怨气还在。
哪怕自己重新唤醒曹丕的身体活力,可曹丕的心已经死了,思维迟钝、麻木,对未来失去规划、想法。
而曹丕活着对己方最大意义就是从感情上羁縻司马懿,可从司马师、公孙恭联合领兵助阵河北一事来看,曹丕与司马懿之间的交情,是无法对司马懿形成感情羁绊。
或者,司马懿本性就是那样,在凡俗中要追逐最强;有了超凡的希望,那司马懿会舍弃种种世俗的一切,去追逐一个超凡的希望,他已经被自己抛出的‘妖魔’所吸引。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智者的行事风格,只要超凡,现在失去的一切都将拿回来;若放弃追逐超凡,那现在保有的一切,终究会消散。
司马懿选择追逐超凡的机会,那种种一切世俗的力量、资源,都是司马懿可以抛弃、牺牲的东西。
自然地,曹丕对己方也就失去了最大作用。
这不是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好臣子、好女婿、好皇帝;不论各方,没几个会希望他继续活着。
想通这一点,田信就接受了这股返回的精神力量,闭着眼睛细细感受杂在这股力量里的复杂情绪,由自身的精神力场渐渐消磨、纯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对常随身边左右的一名侍从说:“传令,赐三位夏侯夫人婢女百人,命夏侯氏遣人去雒都遴选。”
军中存在严重的单身现象,现在正式收复雒阳,魏国君臣家中富余的妾室、婢女、舞妓就成了一笔很大富裕资源,可以立刻弥补、解决府兵的终身大事。
由马超去雒阳做清算工作,等江都朝廷迁回雒都时,保证能给朝廷一个干净、无处下刀、搜刮油水的雒阳。
等清算完成,大概天气回暖,也就可以将三五万左右的有生育能力的小姐姐运回关中,解决关中府兵的婚姻压力。
在清算过程中,还要对‘解放自由’的小姐姐进行初步的集中教育、培训;还要分类,将河东郡守赵俨当年拆散的那一万多有夫之妇找出来,等光复河东,就使她们能夫妻团圆。
她们是战乱时期的受害者,没必要强迫她们到关中,再伤害府兵的感情。
天下终究会稳定下来,没有战争、生存压力的干扰,这些可怜女人必然会思念家乡、亲人。
给夏侯氏三姐妹一百个名额去救她们熟悉的闺蜜、故交,应该是够了。
反正她们的女婢,早晚还是要嫁给自己的宿卫亲兵,肉烂在自家锅里,不算多大的事情。
府兵体系中,军士的婚姻问题好解决,只要女方身体健康,年龄相差不大,就能配对,凑合着过日子。
相对麻烦的是有文化、有前景,有自己追求的军吏,这些人是实打实的高素质人才;对国家组织来说,他们工作能力很重要,他们生育能力也很重要。
他们形成的家庭,养出优秀人才的概率更高一点;可因为各种原因迟迟不结婚……这就有点过分了。
这次接收雒阳,马超清算雒阳魏军体系内的百官、士族豪强,可以清算出来数千,甚至过万的有文化女眷。
这些女子,绝对能解决府兵军吏的婚姻问题。
只是在配对之前,还要把她们集中在一起进行最少半年军事化教育,以方便成婚后夫妻感情磨合。
这个工作,交给关姬来做就能很好完成。
对于统率军队,关姬一向很有兴趣……现在有规模数千,甚至过万的女兵,足够她发挥。
反正上林苑很宽敞,也有现成的空闲军营,足够她去折腾。
就雒阳地区魏军上层高素质女眷一事……能解决北府军吏的婚姻问题,也能解决汉军军吏的婚姻问题。
军吏跟普通军士不同,因种种奇怪的鄙视链一环套一环,手里握着刀剑的军吏决定着许多人的生死存亡,可偏偏是不受欢迎的婚姻对象。
除了军吏精神饱受战争摧折,与常人略有不同外,军吏还有集体生活的浓厚痕迹,喜欢服从自己的女子,又期望对方有文化。
可有文化的女子最少也是出身寒门,家中父兄本就有不待见军吏的风俗,而更不愿意女儿、妹妹委屈服从于军吏。
军吏,是粗鄙、贱业的代称。
这是汉末就有、渐渐兴起的看法,哪怕乱世相互争杀三十多年,依然存在这种风气。
北府军吏再荣耀,那也是军吏。
随着天下将定,军事的作用渐渐消退,军吏地位自然会衰减、下降,甚至成为朝廷、地方郡县官府严防死守、维护稳定、需要防范、控制的重点对象。
特别是战争中崛起的这批军吏,似乎难逃退伍后被折磨、驯服的命运。
在战争中他们是精神象征,是骨干、脊梁;可战争结束后,在地方官吏眼中,这些回乡的刺头是极大的治安隐患……具体可参照兰博,正常、稳定的生活圈子里,不喜欢突然回来的秩序挑战者。
退役的军吏若不能得到稳定的安排,回乡后肯定会争夺地方话语权、影响力;前者争夺士人的出仕名额,后者影响豪强的生计。
所以并不会因为己方的极大胜利,就能改变北府军吏、军士的实际社会地位;反倒因为天下将定,士人会重新将军吏归类为贱业,从舆论里扭曲军吏的形象,为打压军吏奠定道德基础。
不把军吏阶层打落云端,那军吏这个能不断向朝堂培养、晋升人才的集体……绝对是士人集团的最大竞争对手。
两汉四百年,依靠经济、文化崛起的士人集团才把军功为主的军吏集团打下去,怎可能重新看着军吏阶层牢牢把控朝堂?
如秦、前汉武帝一朝之前,都是典型的军吏武人集团把持朝政。
而这次解决北府军吏婚事的事情,就能牢牢稳住军吏团队,使他们自信、精神饱满的应对各种挑战。
军吏集团若是被复兴的传统士人集团打散,那自己的基础也就散了。
因此,只能让马超去雒阳搞清算;也只有马超能把雒阳每一个符合要求的女子都给挖出来,成为巩固军吏集团的重要粘合剂、稳定剂。
至于汉军军吏……目前只能先搁浅,等局势稳定,陆续改编、整顿之后,再一一着手解决他们的切身问题。
她们,作为预备役母亲,影响的是深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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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uod0优美都市小說 三國騎砍 txt-第八百二十七章 祕籍逆練相伴-p5szj

三國騎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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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公孙氏发家于公孙度,此君赖同乡徐荣举荐,被董卓任命为辽东郡守。
因早年在辽东担任郡吏,受郡中豪强、大户轻贱。
公孙度遂诛灭豪强百余家,又接连攻伐、慑服夫余、高句丽,又西征乌桓,招抚流民积蓄实力,称雄辽东,时为东国雄主。
可惜公孙度五十多岁死亡,其子公孙康更是凶猛,攻陷反复无状的高句丽都城,威压三韩,设立带方郡。
不等公孙康施展拳脚,就英年早逝,壮年而亡,其二子年幼,就由弟弟公孙恭接替。
公孙恭因患病做了截肢手术不能生育,身体健康也不好,所以不能像父兄那样对外积极拓展,是个守成之人。
至如今,公孙康两个儿子渐渐年壮,公孙恭又无子,故辽东公孙氏随时都处于内乱的边缘。
而魏国有任子制度,传承于汉,即任职两千石级别的官员满三年之期,就能使子弟一人担任郎官。公孙氏请降于曹魏,公孙度自然不会心疼自己两个年幼的侄儿。
所以大侄儿公孙晃就在邺都做郎官,小侄儿公孙渊留在辽东。
现在公孙度与司马师率领万余骑兵来到邺都……如果消息是真的,那辽东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马懿也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把公孙度诓骗出去,可当他的先头部队抵达辽隧时,这里已然做好战争准备。
好在辽东方面准备并不充足,辽隧守军不足万人。
而司马懿幽云六镇是次第动员,分道行军,汇合于必经之处的辽隧。
幽云六镇兵作战风格本就有抄掠习俗,有就食于敌的传统。
面对辽隧这种天险,对严重依赖后勤、重步兵战术的中原体系来说是个难以攻克的天险。
因为辽隧周边是大范围的沼泽,舟船无法运输粮秣,道路也不稳定,后勤转运十分困难。
要攻下辽隧,就要源源不断的运输补给,这是国力的极大消耗;如果不攻下辽隧,那后勤补给线被辽隧卡住,其他军队也不敢越过辽隧向辽东腹地进击。
这一切,特别是辽隧的天险……是针对于依托后勤的中原兵制和战术。
可幽云六镇不一样,留一部分军队驻扎对峙,主力部队越过辽隧,去进攻、抄掠、破坏辽东腹地。
见幽云六镇分兵,驻守辽隧的公孙渊哪里还敢困守孤城,否则辽东被破坏失去补给来源后,辽隧守军就只能在城墙里人吃人了。
不得已,还未理顺辽东的公孙渊只能怀着极端愤怒,出城尝试正面作战,期望击败这支远道而来的汉胡糅合的部队。
自然地,公孙渊的脑袋摆到了司马懿的面前。
他详细检查公孙渊亲卫部队的马具,见双边马镫已经列装,只是马鞍还是旧式马鞍,这让他感到十分急促。
这种军国利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传播,而漠北之北的贫寒地带更生活着丁零这样耐苦寒的游牧部族;这些匈奴别部获得新式马具,革新骑军战术后,会带来怎样的变革?
大鲜卑山之北,及原始森林中还生活着许多野蛮部族。
整个辽东,正处于一种各方面蜕变的关键时刻,仿佛一个泥潭。
若公孙度、公孙康父子各自能多活十几年,公孙康能活到现在的话,早就把辽东理顺,成为东方强国。
正是因为他们的早亡,以及继任者公孙恭的无能和羁縻统治,使臣服公孙氏的高句丽、诸胡、朝鲜土著都获得了汉家冶铁技艺,和农业、纺织技艺。
若是要立足辽东,今后就要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等把诸胡、蛮夷、山林野人清理的差不多后……恐怕北府也完成了中原的休养,到时候就要面对北府的攻势。
司马懿就静静坐在公孙渊脑袋前思索这个问题,到底是要把经营好的辽东献给新朝;还是带着人口、技术,去瀛洲博取一个超凡的机会?
他低头看自己手掌,臂膀,自己身高八尺有余,臂膀强健有力,家中祖上也是世代戎旅。
若猎杀妖魔,吞服妖魔血肉……未尝没有打回中原、一争雌雄的机会。
再不济,也瀛洲之偏远,总不可能府兵还会死追不舍?
自己不治理辽东,以辽东现在的形势,必然是高句丽势大;若扶植高句丽,使高句丽依托辽隧天险,对抗府兵给自己争取时间,似乎也是上策。
如果高句丽不顶用呢?
反复思索,确定未来具体目标后,司马懿开始书写奏疏《请迁辽土疏议》:“臣安国侯征夷大将军懿,自与襄平侯起兵勤王以来,又激励三军,以为后劲。惊闻襄平侯侄渊里通敌国,举兵以叛,众数万人。恐酿大祸,使国家首尾受敌,臣遂发急兵,五日行军千里,围克辽隧,不日可全定辽土。”
“辽东水土肥沃,兼有东海盐利。西有辽隧天险,此安国家社稷之所也。”
“今汉室老臣顾虑国家,恐我渔翁得利,故多方忍让,使陈公信跋扈无端,几欲篡国。国家若东迁辽土,外患消除,其国自乱。民众苦之,自盼新主如盼甘霖。”
“昔年陈公信有言,乃‘得人失地,人地皆存;得地失人,人地借失’之语,伏望陛下明断。”
这是一封上表邺都朝廷,请朝廷转呈给大魏皇帝陛下的奏疏。
写完这一份,他又分别给曹丕、曹叡书写私信;以朋友的身份劝曹丕要给国家留一个复起的希望,也给曹氏宗族留一个退路。
给曹叡也是以私人身份分析北府之强,劝曹叡早图后路,不如蛰伏辽东,以图今后。再不济,也能东国称孤,不必做那阶下之囚,强颜欢笑,惶恐不安。
送到邺都的信……自然会被邺都方面拆封。
作为老朋友,司马懿自然清楚孙资、刘放擅长模仿字迹;他们完全可以承上启下,篡改信件公文,代替曹丕向自己下令,也能代替自己向曹丕进言。
有别于朝廷,司马懿与曹丕另有消息渠道。
只是现在……更需要邺都朝廷的人力、物力。
三封信发出,他才开始详细检验军功,对各军军吏进行更为细致的调整。
掌控军队,除了日常训练、赏赐树立恩情、威信外,其次就剩下三种:打胜仗、诛杀不受控制的军吏、扶植亲善自己的军吏。
这四点他都做到了,一点点纠正、修改,自会强化对幽云六镇的统治。
可还是不够,缺乏足够多的本土军吏、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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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wqxv好看的言情小說 三國騎砍 起點-第八百二十五章 洞悉前塵分享-rv347

三國騎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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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日,皇太后吴氏的寝宫,永乐宫。
永乐宫在北宫内的东北角,北宫西北角是武库,西南角是粮库,东南是杂物库。
皇帝自与皇后、张姬吃了一顿饭后,就对齐王刘永的婚事有了详细了解。
现在事情很好办,刘永不想娶张家次女,似乎担心遭受张飞牵连一样,显得有一些狼狈、缺乏担当;而张姬也深明大义,不愿在这个节骨眼继续牵连帝室,代表妹妹解除这桩婚约。
这么大的事情,皇太后自然要过问。
去永乐宫的路上,刘禅坐在天子车驾里,只觉得索然无味。
抬头看着远处城墙上空的苍穹,那里有鹰群在翱翔,不由挺直脖子仰头去看,看的很是专注。
随驾左右的大长秋黄皓观察细微,急忙暗示,行走的车驾渐渐降速,好让皇帝能看个过瘾。
越看,皇帝越是意兴阑珊,垂眉深思不时皱眉,车驾也缓缓启动。
入永乐宫,皇帝与黄皓走在空阔的阶前小广场上时,皇帝突然开口:“自先帝出益州,东征北伐期间,携齐王在左右,盖因齐王英武果决。”
他驻步,扭头看黄皓:“当时太子家令来公深感惶恐,恐动摇国家根本。又因齐王与商侯自**好,而商侯与陈公亲若手足。于是,来公欲抑制陈公,反而激怒陈公、先帝。”
当时先帝春秋鼎盛,争储才是朝中竞争最激烈,又最见不得光的事情。
当时的大局是东征、北伐,而不是内斗、争储。
这是个见光死的事情,谁争储,就是和所有人的大局作对。
所以来敏直接完蛋,一撸到底流放了事。
黄皓听到这些就面露惊慌,当年他是黄门丞,是先帝近侍之一。
皇帝此刻情绪平静,略有感慨说:“先帝喜齐王,不喜我。若非年长、先帝不幸,又怎会有我如今的境遇?”
他依旧盯着黄皓:“齐王与陈公交好,尚且要自污……我又素与皇后不善,今后恐难善终。”
黄皓收敛神色,微微俯身:“愿为至尊分忧。”
皇帝微微颔首,抬头要看那鹰群时,那里已被宫殿廊檐遮蔽,什么都看不到了。
怅然若失,皇帝眨动眼睛,至今心惊不已。
从立他做太子,又偏偏带着齐王东征北伐……已经在做铺垫了。
太子东宫官员,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可以安置很多人,也能让很多野心勃勃的人甘心雌伏,以等候未来大展拳脚的机会。
用东宫官职安抚了这批人,先帝就能全力以赴去打仗。
战争期间崛起的将领、军吏,自然与英武、果决的齐王亲善。
如果先帝大业成功,会不会反手一巴掌将东宫上下一系直接打死?
当年糜氏家族带了那么多的钱粮、人力资助先帝,先帝会感激;先帝旧臣难道就没受过糜氏家族的恩惠?
看一看糜芳,因自己就封太子,于是糜芳气糊涂了才做出那种事情。
就是做出那种事情,可先帝旧臣里又有几个主张杀死糜芳?
没有,先帝旧臣里没人愿意看着糜芳死,哪怕他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错。
就连先帝,都没杀糜芳的心思。
糜芳举火自杀,先帝也只是恼恨糜芳自己不争气,没恨过糜芳企图叛变。
先帝理解糜芳的委屈,先帝旧臣们也都理解糜芳的委屈,所以对糜芳的仇视并不深。
糜氏家族的影响力最终会转移到齐王身上……当年这应是一盘很大的局,自己和东宫官吏似乎一开始就是一种弃子?
后来自己能继位,除了齐王年幼外,更大因素是三恪强盛,不需要武力清洗东宫官吏。
或许,当时就有清洗、诛杀的计划,只是还没等到那一天,东宫官吏发展来的新天子近臣们就触怒田信,遭到关羽清洗。
在触怒田信的这个过程里,关羽是默许态度。
所谓东宫官吏,就是先帝东征、北伐期间,为了安抚、收买各种不满士人而给出的官职,给了他们一个未来的希望。
未来有先帝旧臣,有旧臣子弟充当顶梁柱,怎可能轮到这些人?
董允、费祎只是帮他、帮先帝盯着东宫官吏的管家,仅此而已。
当年是关羽默许天子近臣挑战北府的底线;也是关羽用最大的刀,砍死了几乎所有的天子近臣。
现在也是关羽要匡扶汉室遏制北府,结果也是关羽遇刺后,先向北府表达和睦的态度。
这……就很有问题了。
自己再亲,仲父却只有一个女儿,未来的皇帝由仲父的外孙来当……岂不是很好?
可惜自己醒悟的太晚,终究不如齐王聪慧。
他或许已经洞悉、察觉了仲父的真面目,这才急着要自污,不惜得罪叔父一家。
皇帝思维散发,有的只是后知后觉带来的庆幸和惶恐。
或许三恪与先帝有默契,这个默契就是借故诛杀东宫旧臣,废除自己,立齐王为帝。
只是最关键的关中一战时,北府压上了所有,也赢下了所有。
因此董允费祎犯错后,只是选择诛杀东宫旧臣,放过了自己?
失去臂膀、羽翼、心腹的皇帝,就如没有羽毛御寒、翅膀翱翔的鹰。
自己都这样了,黄皓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明白前因后果,皇帝反倒想开了,忍不住轻声呵呵做笑,笑声悲怆。
同意与东吴联姻的是你们,憎恨大虎、小虎也是你们。
越是思索,越是无语,深感悲愤。
咬着下唇,垮着脸色,皇帝踏上台阶,入永乐宫拜谒皇太后吴氏。
殿中暖阁里,吴氏见他模样失常,急问:“我儿何故如此?”
皇帝却双膝跪倒在暖榻前,直接顿首:“母后,今群臣心变,有废立兴替之意,孩儿惶恐。恳求母后,救救孩儿。”
吴氏起身将陪伴左右的吴班两个女儿挥退,给了暖阁门口侍立的黄皓一个眼神,黄皓会意躬身后退,去给两个小姑娘做警告,免得乱说引来祸端。
暖阁中只剩下一对苦命母子,吴氏搀起皇帝:“我儿何出此言?不是在问齐王婚事,怎么就扯到了群臣心变?此言不可妄说,切记切记。”
跟着吴氏到了暖榻,皇帝盘坐在地,垂着头,眼睛红肿,泪水从下巴滴落在竹席,泣声:“孩儿驽钝不及齐王聪慧,今齐王自污,孩儿恐有大祸,欲效仿齐王,还请母后助我。”
“这……”
吴氏心乱如麻,反问:“若有昏聩之名,岂不是正遂其愿?”
“母后,其人最爱惜羽翼,岂会杀我自污?”
皇帝仰头去看吴氏,咬着下唇犹豫说:“孩儿又不做天怒人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