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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江南不能沒有落微
小說推薦我的江南不能沒有落微
是寒冷的冬,北方的小城里正下着鹅毛的大雪。石落微穿着单薄的毛衣,拖了一双棉鞋,失神地站在雪地里。枯叶黄的信纸飘落在雪地上,又随着寒风起起落落,离石落微越来越远。
江南说,江南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和街上撑伞缓缓而过的行人;江南说,他走过了戴望舒诗里的青石板,只可惜没有遇见那个结着愁怨的丁香般的姑娘;江南说,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烟花三月下扬州”……
石落微没有心情从信纸里去感受传说中的江南水乡,她也没有留意到江南突然的文艺情怀,她的心思,全都被信末那一句话掳了去。
江南说,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写信的江南不是信里的江南。准确地说,江南不姓江,他姓陆,叫陆江南。
一片雪花飘落在石落微的眼帘上,冰凉的感觉终于让她回过神来,举步朝信纸追去,终是将被寒风卷起的信纸又抓在手里,放在心上。
北方的风可不像江南,它不但刺骨,还无情。石落微转身,上了楼。
石落微和陆江南的相识,也是在冬天。现在想起来,那个冬天,似乎并不那么冷。
穿着单薄的石落微暴露在寒冬里,明明已经冷得要命,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漫无目的地游走着,终是来到了那个让她终身难忘的火车站。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逃不开这里,逃不开那段想尘封却时时鲜明的往事。
然而这一次,石落微并没有沿着原来的路线走,她原以为是走错了方向,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是走进了城堡。
那是一条石落微从未见过的狭小又杂乱的街道,在未踏足那里之前,石落微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个下水道。所以当她看到卖水果的摊贩,卖零食的小店,以及卖衣服的店铺时,她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吃饭吗?”干净沉稳的男声突然从耳畔响起,还没等石落微反应过来,她的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叫起来。
“可,可以吃饭吗?”石落微看着眼前窄小又油腻的所谓的“饭店”,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男孩无奈地笑笑,伸手指着店铺旁白布黑字“江南饭店”的招牌,说:“当然可以!”
至今石落微都还想不明白,那天,究竟是什么促使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是因为陆江南好看的脸?还是因为他干净好听的声音?亦或是,因为她本就饿了,而身上却没有钱?可她哪里来的勇气,让她不考虑后果地要在陆江南家吃一顿霸王餐?
石落微点点头,便跟着陆江南走了进去
“想吃些什么?”陆江南看着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的石落微,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可以吃什么?” 在这之前,石落微可从未在这样的环境里吃过饭。
陆江南似乎有那么一秒的吃惊,但也不过刹那,又淡淡地说:“什么都可以。”
“那就什么都来一点吧。”此刻的石落微,不知道是忘了石落宏已经不在她身边,还是忘了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带一分钱,她的心思,仿佛一下全扑在了这个她从不知道的“饭店”上。
“什么?”这一次,陆江南是真的吃惊,不过陆江南就是陆江南,下一秒就立即反应过来,对着离石落微最多五步之遥的由一道玻璃门隔开的厨房喊了一句“怪噜饭”。之后便又退回到门口,刚刚他坐的地方。
石落微回过头,就可以看见一个面目慈善的男人在认真地炒菜。站在那么小的厨房里,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场景,石落微竟然有些感动。
“姑娘,趁热吃,饭在那里,不够就自己添去,想吃多少吃多少。”男人把炒好的菜放在石落微面前擦得很干净的桌子上,一脸的和蔼。
石落微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她从来都没有吃过的怪噜饭——不过是把很多杂菜放在一起炒,再配上饭。这么简单的东西,却让她想起了石落宏。
想起石落宏端着她喜欢吃的红烧肉,明明在厨房忙碌了很久,干净的白衬衫上却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纯白,那片纯白边靠近她边说:“小馋猫,红烧肉来了。”
石落宏的厨艺很好,每次看着石落微狼吞虎咽时,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满足的微笑。他常说:“慢一点,想吃多少吃多少!”
石落微扒了一口饭,眼泪就巴拉巴拉地掉下来。
“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石落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男人有些紧张:“我炒的菜有这么难吃么。”
石落微没有出声,陆江南却闻声走了进来。
“怎么了?”陆江南的声音从石落微身后响起。
石落微终于抬起头,红着眼说:“我,我,我没有钱。”
时至今日,石落微都还清晰地记得陆江南那时的表情,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神经病那样嫌弃。
“我当是什么事呢。”男人将陆江南往后推一步,自己向前,微微附身,仍旧是和蔼的笑容:“姑娘,你放心吃,不就一顿饭嘛,我老陆家还是请得起的。”
石落微自动忽视陆江南嫌弃的表情,心里一暖,认真地吃起饭来。像这么有人情味的饭菜,她有多久没有吃到了?她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起很多。
她想,如果石落宏在就好了。她想,如果她爸爸也这样就好了。
碗里的最后一粒饭也进了石落微的肚里,石落微将碗筷放好,起身向男人道谢。离开时,她回头朝陆江南做了一个鬼脸。她不知道陆江南的反应,到现在都不知道。
风依旧呼呼地吹着,一顿饭的温暖始终无法抵御冬天的严寒。
石落微自顾自地走着,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她能去哪里。她停下来,环顾这个偌大的城市。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石落微苦笑一声,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天渐渐暗下来,街灯默契地亮起。跟它们比起来,石落微形单影只得那么明显。她单薄的上衣口袋里除了她的双手便无他物。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了,却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时忘了带手机和钱包。是她说话太过分还是妈妈说话太伤人?她已经不记得了。或许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一种只要提到石落宏就会大吵一架,然后爸爸去劝慰紧锁房门的妈妈,而她则离家出走的习惯。
凛冽的寒风从石落微单薄的外衣灌入,她不禁裹紧了衣服继续没有方向地前行。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石落微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她走,那个人就走。她停,那个人就停。但当她回头时,却只能看见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因为天冷的缘故,大家都忙着回到温暖的家里去,根本就没空搭理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即使如此,石落微还是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她开始害怕,石落宏说过,如果被坏人抓住,她会被挖心掏肺。以前石落微总是把这当一句玩笑话,因为她知道,石落宏一定会保护她。可是现在,石落宏不在。
不想还好,石落微越想越害怕,又突然发现街上似乎已经没有了行人。她快走了几步后恐惧得跑起来。更让她恐惧的是,当她跑了一段路时,她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终是尖叫起来,步伐变得凌乱不堪,既不敢回头,又没有方向。
突然,她肩上一重,是一只手拍在上面。
“啊!”被吓得再也迈不开步子的石落微闭着眼再次尖叫起来。
“闭嘴!”一个急促却愤怒的男声响起。
石落微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于是睁开了眼。
“是你!”石落微声音颤抖,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陆江南,想都没想就扑进了他的怀里。陆江南打算推开她,却发现她正小声地啜泣。
陆江南终是平复了呼吸安静地站着,任由石落微紧紧地将他抱住。
“你为什么跟踪我?”石落微停止了哭泣,脱离陆江南的怀抱后开始质问他。
陆江南本想发火,难看的脸色却在看到石落微那双红红的还含着泪水的眼睛后变得温柔。
“老陆看你不太对劲,怕你出事,让我跟着。”
“那你干嘛不叫住我?”石落微心里很暖,气却只消了一半。
陆江南耸耸肩:“老陆只叫我跟着你,又没叫我叫住你。”
“你是猪吗!”石落微大吼一声,一拳打在陆江南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和他还不算认识,可看见他就是有莫名的安全感。就像,看见石落宏一样。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缘份吧。
陆江南并没有因为石落微的行为有任何生气的反应,他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石落微身上。
“走吧。”石落微还没反应过来,陆江南就已经转身迈出了步伐。
“去哪里?”石落微小跑几步跟上陆江南,弱弱地问。
“去我家。”陆江南头也不回,口吻也平淡得很,石落微一度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
街灯将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拉长,又重叠在一起。
“老陆是谁?”
“是老陆。”
“我以为他是你爸爸。”
“他是我爸爸”
“那你为什么叫他老陆?”
“他就是老陆。”
“那你就是小陆喽。”
“我是陆江南。”
“我是石落微。”
……
后来,石落微问陆江南,他是怎么知道她无处可去的。陆江南先是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说:“我跟着你走了十一条街,跑了一条街,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后来,陆江南也问石落微,那天晚上她为什么敢跟他回家。石落微笑笑,说:“因为觉得你是好人啊。”
“那如果我不是好人呢?”陆江南又问。
“没有如果,事实证明你就是好人啊!”石落微说完,又笑起来。
石落微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寒冷又不寒冷的夜晚。
她们回去时已是深夜,陆爸爸已经休息了,店门却还开着。从店里穿出去的三间小平方,就是陆江南的家。石落微从未见过这么小又这么简陋的房子。却也从未见过这么有人情味的房子。
“你爸爸真细心,还给我们留了门。”石落微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是暖心还是酸心。
“你想多了。”陆江南在给她白眼的同时推开自己的房门。
石落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江南推了进去。在她转身的同时,门已经被陆江南关上。
“喂!你干嘛?放我出去!”石落微踢打着门,大声喊到。
“闭嘴!”陆江南低声吼出两个字,就真的让石落微安静下来。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这门不能反锁,我已经从外面把它锁住了。”话落,从门缝里滑来一把钥匙。
石落微捡起钥匙,环顾了一下这个简单却整洁的房间,又看着手里的钥匙,笑了。
陆江南的床不大,却很干净,干净得让石落微一度以为自己躺在春天的草地里。
闻着那样清爽的味道,石落微渐渐进入了梦想。
“微微,微微……”
听到有人叫自己,石落微睁开了眼。石落宏的笑容映入眼帘,那么好看。
“哥,是你么?”石落微激动地坐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石落宏。
石落宏再次笑起来:“微微,是我,是哥哥。”
“哥,我好想你!”石落微说着,侧身去拥抱石落宏。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及石落宏的那一瞬间,石落宏的身体散发着光芒,渐渐消失。她努力想抓住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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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落微猛然睁开眼,眼角还残留着湿润的泪水。
陆江南轻微的呼唤声和敲门声传来,石落微起身走到门边才缓缓开口:“陆江南。”
“你做噩梦了?”陆江南停止了敲门,声音带有青少年独特的磁性。
“是啊,我梦见我哥哥了。”石落微说完,沿着门缓缓坐下,虽是冬天,她却没有感觉到地板的冰冷。
听到声响,陆江南也像她一样坐下。两个人同样的动作,隔着一道门靠在一起。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江南,”石落微的声音很小很轻:“你为什么叫陆江南?”
陆江南依旧沉默,就在石落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妈妈喜欢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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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我可以叫你‘江南’么?”不等陆江南回答,她又继续道:“兰烬落,屏上暗红焦。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译边桥。”
“江南”石落微轻声唤到。
没有人应答。
“江南,你在么?”石落微又问。
半饷,才传来陆江南低沉的声音:“我在。”
他说,我在。
石落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冬天里的第一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一股早餐的香味飘进房间,引诱她走了出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端着早餐的陆江南头也不回,只淡淡一句:“过来吃早餐。”
石落微走过去,在陆江南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吃起了早餐。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那个门……”
“我知道,”石落微抬起头,打断了陆江南的话:“我刚刚看过了,从外面也锁不了。”
“吃完你就走。”
陆江南不再看她,她也不再看陆江南。
这一次,陆江南没有跟着她。后来石落微问陆江南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会回家,陆江南只说,感觉。石落微就觉得,或许,陆江南从那个时候起,就懂她了。
石落微推开门,昨天被摔得乱七八糟的客厅已经意料之中的恢复了整洁。
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的全家福,就转身上楼,进了自己房里。这是从石落宏出事后,她习惯了的生活方式。
所有都说是她害死了她的哥哥,其实,她自己也这样认为。
如果不是因为她非要石落宏去火车站接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急着冲过马路想给石落宏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如果不是因为她,石落宏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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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么办,石落宏已经死了。
除夕来临,高三的寒假渐渐接近尾声。
石家清冷沉闷的气息与满城市欢快的节日气氛全然不同。
夜幕降临之时,石落微终是从家里溜出来,进了“江南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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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来了!”正在炒菜的陆爸爸探出头,满心欢喜地看着石落微。
自那天以后,石落微常常来这里,借着帮忙的理由混吃混喝。陆爸爸倒也不介意,反而越来越喜欢她,对她比对陆江南还好。
“叔叔炒的菜还是那么香。”石落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惹得陆爸爸笑了起来。
坐在店门口的陆江南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翻起了白眼。
“羡慕嫉妒恨了?”石落微说着,伸手揉了揉陆江南的头发。
陆江南一下跳起来,大叫一声:“你干嘛?”
不等石落微回答,红着脸走了进去。
“呦,还不好意思了。”石落微暗笑一声,在他之前坐的地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问路人:“要吃饭吗?”
饭店因为地处偏僻,平时客人就不多,更何况今天是除夕,许多人都忙着回家吃年夜饭,所以客人更是少的可怜。陆爸爸索性停止营业,炒了一桌子菜让他们两人端进住所去。
陆爸爸随后也走进了家里,只是店门依旧没关。它长年累月地开着,等陆江南的妈妈回来。
石落微没有见过她,她不知道陆江南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回来。她不问,陆江南也不说。
有时候她会替陆江南一家庆幸,还好他们家的饭店开在这样不起眼的角落,不然店里恐怕早就被偷光了。
“微微,多吃点。”陆爸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石落微的碗里:“叔叔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为你做的。”
石落微用余光瞥见了陆江南一脸不屑的表情,于是故意把那声“谢谢叔叔”说得又大声又幸福。
“吃完饭让小南带你出去玩,除夕嘛,就是要开心。”陆爸爸说完,低头吃饭,也不看陆江南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那天是除夕,也许是因为那晚的好天气,也许是因为热闹的气氛,陆江南难得的听了老陆的话。
他带着石落微翻过铁栅栏,穿过一条又黑又长的走廊,最后才爬上了天台。
“这是我上初中的地方,”陆江南站在天台边缘的高墙上,转头看着石落微,向她伸出了手:“你上来看看,是不是可以看得很远。”
石落微没有犹豫,手刚刚落入陆江南的手中,就被他一把拉了上去。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北城,灯红酒绿的一切仿佛匍匐在她的脚下,被她尽收眼底。那么虚幻又那么真实,美得她一度以为那是梦境。
她将视线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的陆江南身上:“你喜欢站在高处?”
陆江南没有看她,半饷,他才回答:“我只是喜欢看高处的风景。”
石落微早已习惯了陆江南这样慢半拍的耍酷,所以并没有接他的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任凭寒风吹在身上,石落微一点也不冷,她觉得,陆江南就是她的太阳。
她环顾了一圈这个熟悉又不熟悉的城市夜景,目光终究又落回陆江南身上。
“江南。”
“嗯。”
“你知道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是什么吗?”
“什么?”
“You jump, i jump!”
后来,陆江南遇到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但他永远也忘不了,在那样一个普通的夜晚,有一个美好的女孩看着他,认真地说“You jump, i jump”。
“落微。”
“嗯。”
“你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告白是什么吗?”
“是什么?”
“……”
石落微没有听到世界上最浪漫的告白,因为就在陆江南启唇的那一刻,满城市上空都开满了烟花。巨大的响声淹没了陆江南低沉的声音。
等石落微扯着嗓子问他说什么的时候,他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美好的日子总是迅速而短暂。转眼间石落微已经面临着开学
她坐在陆江南的单车后座上,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全然忘了作为寄读生她将有很长时间不能再去陆江南家蹭饭。
石落宏出事后她便搬到学校成了寄读生,她实在不知道在家里要怎么和爸妈相处。尤其是每每看到石落宏的照片,她就恨不得离开的人是她。在石落宏走后,陆江南出现之前,她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种灰暗,她已经不敢去想。
陆江南是她的阳光,就像那天清晨,从窗户照进去,落在她脸上的那一抹阳光,不张扬,却足够温暖。
“江南。”石落微扯着他的衣角,他的衣服总是那么干净,带着青草的味道。
“你会来看我吗?”石落微突然意识到她将有很长时间见不到陆江南。
陆江南没有回答,不知道是风吹散了石落微的声音,还是周围的声音掩盖了她的提问,反正,陆江南没有回答。甚至从头到尾,一直到石落微走进校门,他都不曾开口说话。
或许是生气吧,石落微没有跟他说再见,跳下车后径直走进学校。可当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时,陆江南还在那里。
石落微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她还是忍不住朝他挥了挥手,随即转身,不再回头。
高三的生活忙碌而充实。石落微没了时间悲伤,却总在不经意间想起陆江南的脸,然后一个人呵呵地傻笑半天。
开学没多久,元宵节如期而至。学校应教育局的要求放假一天,同学们都回家团圆了,只剩下几个家远的同学和石落微。
她不想回去,反正在哪里都是一个人,又何必抱着团圆的名义去过不团圆的节日。
“落微。”
正在教室刷题的石落微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然而教室里除了没回家的几个同学和她,并没有其他人。
可她好像听到了陆江南的声音。或许是幻听吧。石落微想着,苦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刷题。
“落微。”
声音再一次响起,石落微又将头抬起,她确信,这是陆江南的声音。
就在她欣喜地张望之际,耳边响起了敲窗户的声音。她的教室在一楼,而此时此刻,陆江南就站在窗户外。
他笑着,示意她出去。
石落微放下笔,甚至还来不及合上试卷,就跑了出去。
同样是天台,不过这一次,是石落微上高中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刚刚跑上天台,石落微就喘着气问陆江南,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手上提的东西。
陆江南将东西递到石落微眼前,借着昏暗的灯光,石落微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小蛋糕。
“因为我知道,今天是某人的生日。”
说完,陆江南一只手托着蛋糕,一直手掏出打火机打燃,
“快许愿!”
石落微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没反应过来,但看着陆江南那微笑的脸,她还是闭上了眼,双手合十,认真地许起愿来。
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打火机的火光被陆江南熄灭。
“生日快乐!”
陆江南双手托着蛋糕,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
那个时候,石落微觉得,最美好的事情,不过如此。她笑了。
自从石落宏出事后,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没想到连她都忘了的日子,却有人记得。
这个生日那么简单,却简单得都是温暖。
两个人坐在天台的边缘,吃起了蛋糕。
“礼物呢?”石落微转头看着陆江南,她的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奶油。
陆江南显得有些懵,一脸的不知所措:“礼物?”
见石落微点头,他有些茫然。
后来石落微才知道,那是陆江南第一次给别人过生日。而陆江南,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陆江南将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二十块钱来。他将钱放在手里鼓捣了半天,最后递到石落微眼前。
“喏,礼物。”
石落微一面开心地接过被陆江南折成心形的二十块钱,一面又故作认真地问:“怎么就二十?”
“最大的就是二十。”
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反正陆江南似乎是害怕石落微再继续说下去,所以他急忙转移了话题:“石落微,你骗我。”
“我骗你?”这一次,是石落微一脸的茫然。
“我看过《泰坦尼克号》了”陆江南看着石落微,难得的认真:“‘You jump,I jump’不是情话,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算认识。”
听完,石落微咯咯地笑了起来:“陆江南,你干嘛那么认真!”
她以为陆江南会反驳,或许会生气,但陆江南没有,他只是面不改色地看着石落微,口吻还是那么认真:“因为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石落微很少看到陆江南会这样认真,准确地说,是反常,所以她开始紧张了。她预感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不知道是好是坏,她只是觉得心慌。
也许是看出她的紧张,陆江南缓和了语气:“落微,你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告白是什么吗?”
“是什么?”石落微看着他,这是上次她没有听到的回答。
“谁在那里?”石落微期望的回应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巡视员尖锐的声音。
“快跑!”石落微站起来一把将陆江南拉起。
陆江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落微拉着跑下了天台。他被石落微牵着,跟在石落微的身后。他想,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再远一点,该有多好。
石落微送陆江南回去的时候,五十块钱从他的裤兜里掉了出来。
石落微白了他一眼,他倒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陆江南上了返程的公车。坐在最后一排的他回过头,透过玻璃,看着石落微。
石落微还站在那里,就像当初她回过头时,陆江南还在那里一样。
看着渐行渐远的公车,石落微突然有些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可能再也见不到陆江南了。
石落微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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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饭店”从不关闭的门也紧紧地合上了,无情地将石落微挡在外面,让石落微觉得陌生。
高考结束后,石落微顺利地上了一所当地的重点大学。她本想离开这座先是没有了石落宏,现在又没有了陆江南的城市。可爸妈无论如何也不许。
他们害怕,害怕石落微像石落宏一样,一旦离开便再也回不来。石落微毕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爱她,不亚于爱石落宏,只是不会表达。
最伟大的爱通常最难表达。
石落微最终留了下来,因为她想起,石落宏说过,他将来要上那所大学。那么,她就代替石落宏去。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石落宏,或许是因为没有了陆江南,大学生活并没有期待中的美好。
每天过着相同的生活,就像电脑上的粘贴复制,没有一点新意。
她想找到陆江南,问他为什么离开,问他为什么不告别,问他过得好不好。
可是她发现,除了他的名字,她其实并不了解他的故事。
石落微将陆江南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夹在她最喜欢的书里。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心形的二十元已经被压得平展。
直到今天,在大一的寒假即将结束时,石落微才收到了陆江南的来信。
如果不是因为她高三的班主任继续接了同一个班,继续带领新一届高三浴血奋战,那么或许陆江南寄到那所学校的信她永远都收不到。
如果真的那样,那么接下来会发生新的故事。可连歌词都这样唱“可惜没如果,只剩下结果”。
每个人的故事都已由命运的大笔写好,即使你努力抵抗,也不过是一步步走上它为你选好的道路,掉入它为你设计好的圈套。
在你不知道迎接你的是什么的时候,你只能不停地走下去。
信封很美,带有江南水乡独有的气息,上面写着:落微亲启。枯叶黄的信纸上是和陆江南一样好看的钢笔字。
石落微从不知道,陆江南写字这样好看。
原来陆江南去了他名字里的地方;原来陆江南的妈妈在生下他就去世了;原来陆江南误会是他爸爸害死了他妈妈那么久;原来他妈妈的家人终于找到他们;原来他爸爸终于走出过去,回到他心爱的女人生活过的地方。
原来她生日那晚,陆江南是来道别的。
石落微看了看信纸上的日期,是她高考前的一天,陆江南写下这封信的。
陆江南说,石落微,我相信你。
石落微照着信封上的地址买了车票,踏上了前往江南的火车,从石落宏出事后,她再也没有坐过火车。因为不敢,所以不坐。但现在,她要去寻找她的阳光。
在石落微下车的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或许有些人真的是冥冥注定。我知道你要走,你知道我要来。
陆江南提着行李箱,吃惊地看着她。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条公路的距离。
陆江南从吃惊变成了惊喜,他放下行李箱,朝石落微跑来。
“小心!”石落微推开陆江南,就像曾经石落宏推开她那样。
当陆江南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时,石落微已经倒了下去。
“江南。”她在叫他。
明明声音那么细微,可陆江南却听得那么清晰,或许,他真的懂她。他跑过去,跪在石落微身旁,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衣服上,他的手上,都占满了石落微的鲜血。
他伏在石落微的耳边,轻声说:“我在。”
他说,我在。就像那个夜晚,他们隔着一道门依靠在一起时,石落微问他在么。他回应我在时一样。
那天晚上,听到他说“我在”后,石落微安心地睡着了。而这一次,她永远地睡着了。她躺在陆江南的怀里,脸上还带着微笑。
终于有一次,上演悲剧的人,是她自己。可她却忘了,活下去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人。
陆江南站在石落微的墓碑前,看了看石落微微笑着的黑白照,又看了看旁边石落宏的照片。他想,石落微应该不会孤单吧。
他微笑着,缓缓拆开了被门卫遗落在角落,还没来得及送给石落微的信。
他蹲下去,用那个给石落微过过生日的打火机将信纸点燃。
他已经看不清信纸上的内容,因为他虽然微笑着,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他只能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看到“落微”“对不起”“没说出的告白”……
他已经不记得全部的内容,但他清楚地记得,他写这封信,是为了告诉石落微,他要回来,回到有她的北城。
信纸渐渐烧到了底部,陆江南将它扬起,火光熄灭,没烧完的一角被风卷走,离陆江南越来越远。上面只有两个字——等我。
直到那一角信纸消失在陆江南的视线里,他才将目光收回,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二十元折的心形。
他在石落微的墓碑前坐下,看着石落微微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其实一直想告诉你,世界上最浪漫的告白是‘我们在一起吧’,可是却一直没机会说。”
他将心形举起:“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20代表什么,对吧。”
他说:“对不起。”
他说“我想你。”
“陆江南!”一个女声从他的身后响起。
他回过头,看到了石落微的妈妈。她手里拿着一本书,陆江南知道,那是石落微最喜欢的书。
石妈妈走近他,将书递给他。失去过两个孩子的母亲,显得憔悴又消瘦,一时间苍老了许多。
将书递给陆江南后,她跪下去,摸了摸石落微的照片,又摸了摸石落宏的照片。然后什么话也不说就离开了。
陆江南打开书,首页写着石落微的名字,然而在她的名字旁边,写着很小的陆江南的名字。
就在陆江南出神的时候,一张书签从书里滑落出来,陆江南将它拾起,在看到上面那一行清秀的字时,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压抑不了的悲伤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上面写着“你的江南不能没有落微”。
我的江南不能没有落微,可你的落微却不属于江南。